柱澜桥下水潺潺。作者供图
玉兰树长在村子中，树干高大，枝繁叶茂，挺拔的身姿矗立在球场边，近看，它魁梧、高耸的气派让周边的楼房显得逊色，远看，它在一片高楼间鹤立鸡群，展现出生命的向上与蓬勃。
距它一百多米的地方，一座石拱桥遥与之相望，相守。石拱桥高一丈有余，桥面宽度近三米，斜坡型，桥上的石阶经岁月风雨剥蚀而显得不很平整，桥栏上，一块斑驳的石板镌刻“柱澜桥”三个字。苍劲有力，隐约可见。
这一树一桥，它们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百旺镇庭律村庭律屯。
相传，二百多年前，广东梅县人做生意，历经路途坎坷，再泛舟逆水由西江、红水河进入到桂西北腹地，船上装载糖类食物和日用品。一黄氏商人从红水河把船驶入支流刁江，沿途出售货物，生意渐渐兴隆。从此，该商人长年奔走在刁江上，岸边的环境，悉数可知，一天，他把船驶进一条小溪，深入几百米，系上舟。他到岸上后，举目四望，一片宜人的风光把他给迷住了。
纵观大山，一片逶迤，一脉峰峦从顶部绵延，倾斜，形成独立的山体伸向一片开阔地带，隆起一座土岭。土岭下，东南两角，泉眼密布，一股股水流喷发而出，尤为奇特的是，有的泉水清澈透明，有的略为混浊。众多的泉眼，汇集成溪流，弯弯曲曲荡漾南去。随水远眺，群山远景，幅员辽阔。
商人想，这个依山傍水的地方，要是有一间房，一可以栖身，二可以囤积货物继续经商多好。
之后，商人盖了房子，扩大经营规模，又收购当地的土特产，顺流卖到广东。生意越做越大，多年积蓄，商人成为一家大户。
繁衍生息，黄氏家族在庭律屯生活已经是第八代人。上个世纪70年代，学生支农，我有幸到黄家祖屋去参观，那里有楼房十多间，两边有高高的厢房，二楼开有多处机枪眼，房屋古朴，有特色的文化气韵。但该处已经一分为二，其中的一部分为村公所办公场地。
往事依依，岁月穿过世代风雨。二十多年前，村公所因财力窘迫，古屋失修倒塌了。旧址前不远，上级拨款盖了两层办公楼，玉兰树就在路边。旧址上，又盖起一间小建筑物，即村卫生所。
这棵玉兰树是黄氏商人二百多年前从广东带过来种植的，它经历了多少沧桑，不得而知。人世轮回，不尽的炊烟，多少花香轻飘四野，多少絮棉化作春泥，它的灵魂，装在年轮的记忆里。多年前，它病了，它布满皱纹的容颜，耷拉的叶子，让人叹息。林业医生给它打“吊针”，它又硬生生地活下来。
先有玉兰树，后有柱澜桥。据黄家的后人黄思远说，柱澜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，它与十多里外的板定桥为双璧，是宜山（州）通往安定（都安）“茶马古道”上的桥梁。“柱澜桥”三字，是黄家的前辈黄瑞益老先生题写的。多少马蹄声远去，多少挑夫汗水滴落，这座小桥，前人的倒映随水东流。如今，只有揽胜的人在桥上走一走，它垮塌的一角已经修复。下游，已被公路桥取代。
缘水而建桥，桥为水而卧波。桥下的水，源头在一百多米外。桥边，五十多年前，人们筑起一道堤坝提水灌溉周边农田，龙死不旱的庭律屯年年保收。
有了堤坝，有了库容，碧波荡漾的小水库，一年四季活水绿茵。春冬时节的早晨，水面轻纱薄雾，暖意融融。盛夏初秋，水感清冽，人们劳作之后洗一洗，无比清爽。
源头之水从地下涌出，分为多股，最大的一处被命为“庭溪泉”。和庭溪泉一样，所有的泉眼雨季汹涌，冬天静如处子。涌流之水日夜不停地翻过堤坝，带给四周悦耳的声音。
柱澜桥听得最为亲切，玉兰树也听见了，村子里的人也听见了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行。在庭律屯的记忆里，古老的章节是玉兰树，还有柱澜桥，其他是传说的故事，和说故事的一代代人。
（作者简介：陆汉迎，都安人。广西作协会员。）
